2026年5月7日 星期四

5.14.-《記者貓拾趣》之「『不變應萬變』『靜待其變』的『底層邏輯』(175)」

175-「有了南非這面『鏡子』解決問題將成為可能」

    

5.14.-《記者貓拾趣》之「『不變應萬變』『靜待其變』的『底層邏輯』(175)」


書接上一回,話説上一回記者貓講到:

目前,米萊是在與阿根廷社會的政治慣性賽跑——

若成功,證明已經打破了「金權政治」的周期性「魔咒」;

若失敗,則證明在這種文化土壤裏,理性的「經濟基礎」終究會被感性的「選票政治」所吞噬。

所謂「『上層建築』對『經濟基礎①』反噬」,就是這個意思。

那麽對於南美國家來說,能否真正擺脫被「收割」的命運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若從「經濟基礎 決定上層建築」的邏輯看,不是不可能,而是需要時間去改變,而且「政治穩定」是大前提——

君不見,南非的經驗②於米萊政府的極端實驗,以及「新興國家資本集團」(如中國)的介入,可以(參考南非的實踐)總結出一套「去『被收割』藥方」。

這劑「藥方」不再是傳統的「閉關鎖國」或「激進國有化」,而是一套「動態防禦與主權獲利」的複合策略:

一方面,學習南非的「非暴力」式改造。

例如像南非的 B-BBEE 模式③。而不是「沒收外資」(這樣做會招致制裁)。

如在不變更企業所有權情況下,通過法律法規限制外資必須在關鍵領域(如鋰礦、石油等)讓本地企業持有一定的股權比例。目的是不讓利潤被100%抽離本土,而是強制性地留在國內再投資或進入主權基金,從而在源頭上堵塞「金融抽水泵」。

另一方面,建立「多極化債務」渠道。

例如從前,南美國家被「老牌資本集團」收割的重磅武器是「美元債務」和「『IMF』的苛刻條件」。

今天利用「新興國家資本集團」(金磚銀行 NDB 等)的槓桿作用,分散債務來源。目的就是當阿根廷或巴西面臨債務違約時,擁有「替代性融資管道」(如中方的貨幣互換協議)能讓其在與 IMF 談判中,不至於被迫低價賤賣國有核心資產。

因此這種「多元化債權人」模式,使國家主權能有更多的迴旋空間確保安全(如金磚銀行 NDB 的貸款相對於 IMF 就沒有太多附加條件)。

第三方面,從「出口物資」轉向「在地加工」。

這樣做就可以有效掉殖民地的「後遺症」——

例如南美國家之所以長期被收割,原因是因爲一直以來都處於產業鏈的底端,以低價出口原料然後高價進口製成品。

如效仿印尼的鎳礦出口禁令④,強制外資(無論是西方的還是中國的)必須在南美就地建廠(並進行「深加工」)。目的是既增加了「就業」,又學到了「技術」(技術是會生金蛋的「鷄」)。

這樣就可以把純粹的「資源榨取」轉為「工業化」紅利。就能夠更有效地解決資本撤離時所留下的「產業真空」,而只能繼續賤賣資源。

四方面, 財政「休克療法」與社會契約。

在這方面米萊的經驗可以藉鑒:

他的經驗是,如果內部財政混亂、通膨爆表,再好的防止收割策略都會失效,因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所以米萊的「休克療法」就是嚴把「財政關」,減少對外債的依賴。

並建立起類似南非的社會保障網絡⑤以維持政權穩定(這就需要米萊政府在「『短期民粹情緒』」與『長期國家主權』之間取得平衡」,並向民衆加以解釋)。

最後,建立南美版的「防護聯盟」。

原因是因爲單一國家(如烏拉圭、厄瓜多爾)很難對抗「老牌資本集團」等的「金融收割」。

但若像巴西與阿根廷的做法就能有效解決問題——

例如推動區域內部的本幣結算機制(如南美共同貨幣「Sur」的構想),減少對美元體系的依賴。目的是,當美聯儲(Fed)加息縮表時,區域內部的金融內循環可以作一個有效緩衝,減少外匯的流失。

總之,這劑「藥方」的核心功能不在於「反對資本」,而是在於「馴化資本」——

即利用「新興國家資本集團」的資本競爭力,來打破西方金融體系的壟斷,並通過法律法規強制資本的「本地化」。

這雖然是一場走在鋼絲上的博弈,但若有了米萊式的財改決心,以及南非式的結構改革智慧⑥,那麽解決問題將成為可能……

①——在馬克思主義中「經濟基礎 決定上層建築」理論,是其「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理論的核心邏輯。

②——其中南非在能源、運輸和電信等關鍵基礎設施領域一直保有大型國有企業(SOE),如 南非國家電力公司 (Eskom)。現任總統拉馬福薩(Cyril Ramaphosa)強調關鍵行業應維持「公有制」以滿足大眾需求。但這些國企近年來因管理不善、貪腐和效率低下而面臨債務危機,政府正嘗試進行重組而非進一步擴張國家化。此外,關於「土地改革」的爭議。近年來,南非內部確實有「無償徵收土地」的政治討論(主要由激進政黨經濟自由戰士黨推動),旨在解決歷史遺留的土地分配不均問題。然而,截至目前,南非憲法修正案尚未通過大規模、無補償的私有土地國家化,政府仍傾向於在法律架構內進行溫和的重新分配。總之,南非經歷的是一場「從白人壟斷轉向黑人參與」的股權與就業結構調整,而非像某些社會主義國家那樣直接將私營產業收歸國有。

③——即「 廣泛黑人經濟振興法案 (B-BBEE)」(B-BBEE 模式),是為南非最具代表性的改造政策。它不是國家化,而是透過「評分制」要求私人企業:例如股權轉讓:鼓勵或規定企業將一定比例(通常為 25% 以上)的股份出售給黑人投資者或信託。以及管理層多元化:要求企業在管理職位中錄用更多黑人勞動力。和政府合約掛鉤:如果企業不符合黑人賦權標準,將難以獲得政府採購合約。

④——印尼的鎳礦出口禁令及其後續的「下游化」Hilirisasi 政策,已成為全球資源民族主義的典型案例,對擁有豐富鋰、銅、鈮等關鍵礦產的南美國家(如智利、巴西、阿根廷)具有深遠的參考價值。印尼透過禁令強制外資在當地建設冶煉廠,使其從單純的原礦出口國,在短短數年內成為全球最大的精煉鎳生產國。這激勵了南美國家(如巴西)近期開始要求外資在參與稀土或石墨開發時,必須進行技術轉移並在本地建立生產線。據悉印尼與鎳有關產品的出口額從2017年的約11億美元飆升至2023年的338億美元,成長超過19倍。這種「以資源換產業」的成功,為智利和玻利維亞推動「鋰礦國有化」或本土電池加工產業提供了參考。  

⑤——「南非的社會保障網絡」是受其憲法保障的社會經濟權利。例如在大規模結構性失業背景下,建立了一個以無條件現金發放(Unconditional Cash Transfers)為主的強大網絡。與南美(如巴西的 Bolsa Família)普遍採用的「有條件現金發放」(CCT,如要求兒童入學、接種疫苗)不同,南非的資助(如兒童支援津貼)多為無條件。這對於難以履行附加條件的極度貧困家庭更具「救援」意義。南非在失業率極高的情況下,利用財稅收入直接補貼非正規經濟參與者,這種「社會安全網」有效緩解了社會動盪,對於同樣存在大量非正規勞動力的拉丁美洲(近 50% 為非正式就業)極具參考價值。  

⑥——南非近年推動的結構性改革,特別是針對能源與物流領域的轉型,為同樣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南美國家提供了參考,例如南非改革的核心之一是打破國家電力公司(Eskom)與物流公司(Transnet)的壟斷。同時南非政府強調,單靠財政節約還是不夠的,必須同時啟動提升增長潛力的結構性改革。南非的經驗顯示,穩定的通脹目標(南非設定為 3% ± 1%)必須與產業效率提升並行,才能在不引發社會動盪的前提下,降低企業借貸成本並穩定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