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上層建築』對『經濟基礎』的反噬」
5.13.-《記者貓拾趣》之「『不變應萬變』『靜待其變』的『底層邏輯』(174)」
書接上一回,話説上一回記者貓講到:
這正是南美洲地緣經濟結構發生「質變」的關鍵。從而使中國在南美洲開闢了「陸路新走廊」,直接挑戰了美國傳統的太平洋門戶地位。
然而,衆多南美國家的「金權政治」選舉文化對於「『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①」邏輯來説,無疑是一道國家永遠跨不過的「坎」。
這也是一個阻礙南美國家發展的核心矛盾——「資本」與「體制」的惡性循環。
例如,許多南美國家經濟長期依賴資源的出口(如石油、礦產),又或者由少數家族、跨國企業所壟斷。這種高度集中的經濟結構,導致了社會財富分配極端不均衡。
因爲當選舉變成一場昂貴的公關與資源博弈時,只有獲得大資本支持的人才能夠掌權(坐莊)。
這意味著被(選)決定出來的「上層建築」(政治制度、法令、政府),本質上是在為背後的經濟利益集團服務的。
如果想要有所改變就必須先改革「經濟基礎」,但若要改革經濟基礎(如土地改革、稅收改革),就必須依靠「上層建築」的法令去推動。
然而,當「上層建築」本身是由既得利益者所組成的「金權體制」的時候,改革者往往就會在選舉階段被排擠,又或在掌權後被資本所架空。
這種「經濟壟斷 → 金權選舉 → 政策傾斜 → 進一步經濟壟斷」的死循環,正是這種「金權體制」國家永遠跨不過的「坎」。是南美國家在現代化進程中,難以逾越的結構性障礙。
這正是「上層建築」對「經濟基礎」反噬的典型例子。
在選舉文化根深蒂固的國家裏,「政治邏輯」往往會為了贏得選票而扭曲「經濟邏輯」,最終形成特有的「金權政治」泥沼。
以阿根廷為例,在國家典型的選舉政治中,候選人為了換取選票,往往會承諾其「不可持續的高福利」或補貼政策。以至於因政府不斷舉債(或印鈔),而破壞了「經濟基礎」的穩定性。
阿根廷過去幾十年的「庇隆主義」就是這種邏輯的產物——
它用未來的「財政崩潰」換取當下的選票支持。
這也是為什麼阿根廷會反覆被「老牌資本集團」收割的主因。因為其「上層建築」本身就是不穩定、極易受賄賂且十分短視的。
在這個問題上,米萊之所以被稱為「佼佼者」是因為他試圖用最極端的方式切斷政治對經濟的干預。
做法是乾脆把這部分權力「閹割」(比如廢除央行、甚至推動美元化)。以此來打破困局——
原因是:
既然「上層建築」總是被金權政治腐蝕,並操縱貨幣與財政。那就用一招「休克療法」,然後來挑戰「選舉文化」的紅利分配。
但這也是要付出「政治代價」的——
例如若改革的陣痛期過長,選民在下次大選中很可能因為受不了苦日子,而再次選出一個承諾「發錢」的民粹領導人,讓一切回歸原點。
此外,在這種文化中,「老牌資本集團」與本地「政治代理人」往往是一體兩面的。
也就是說,資本會透過資助選舉來確保政策的傾斜(如資源開發權、債務償還優先權等)。
另一方面,政治人物則利用資本的支持來維持其權力。結果:
國家陷入了一個「選舉-舉債-危機-收割-再選舉」的死亡循環之中。
總之,如果一個國家的「上層建築」完全淪為選舉遊戲的籌碼。
那麼「經濟基礎」的升級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沒有人願意做那種「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的長期投資。
目前,米萊是在與阿根廷社會的政治慣性賽跑——
若成功,證明已經打破了「金權政治」的「周期性魔咒」;
若失敗,則證明在這種文化土壤裏,「理性的經濟基礎」終究會被「感性的選票政治」所吞噬。
所謂「『上層建築』對『經濟基礎』反噬」,就是這個意思。
①——是馬克思主義中「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理論的核心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