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

5.10.-《記者貓拾趣》之「『不變應萬變』『靜待其變』的『底層邏輯』(171)」

5.10.-《記者貓拾趣》之「『不變應萬變』『靜待其變』的『底層邏輯』(171)」

話説,上一回記者貓講到:

最後是,「老牌資本集團」的防禦性反擊。


例如面對南美國家的轉向,「老牌資本集團」正透過高壓手段維護其領地:


如美國已對想「去美元化」國家發出警告,稱將對其出口美國商品加徵高達100%的懲罰性關稅。這是一方面。


而另一方面則在利用傳統評級機構與金融監管體系,對南美國家的債務與轉型施加影響力。也就是說,隨時可以透過調整風險評級來製造資本外逃潮……


因此,目前南美國家的現狀是:


正在經歷一場「經濟基礎爭奪戰」。


例如,巴西等國正努力透過與中國、俄羅斯的「多極化」協作關係來建立自己的話語權。


但阿根廷的轉向證明了這種「收割」在南美依然擁有強大慣性和「買辦②」的作用存在。


這場突圍是否能夠成功,則取決於「新興國家資本集團」能否提供足夠強大的「金融替代方案」,以及南美各國的「上層建築」是否能頂得住外部干預壓力,並保持其政策的延續性。


然而在這一點上,米萊可以說是一位「皎皎者」。


因此南美圈子便普遍認爲,阿根廷總統哈維爾-米萊(Javier Milei)是南美洲最激進的經濟改革者,他試圖透過「休克療法」徹底重塑阿根廷的經濟基礎。


例如截至2026年初,米萊所經歷的「改革」有喜有悲——


當中,控制通膨的「奇蹟」出現了——


例如阿根廷年度通膨率從2023年底的211%大幅下降至 2025年底的31.5%。時至2025年12月單月通膨降至2.8%,是阿根廷自2017年以來的最低水平。


預計到了2026年,年的通膨可能進一步下降至20%左右。


在財政狀況與貨幣政策方面。米萊政府實現了阿根廷14年來首次的預算盈餘(佔GDP的1.8%),這主要歸功於劇烈的支出削減(包括裁撤政府機構和削減補貼的措施)。


而在穩定貨幣匯率方面。


雖然米萊在競選時強調「美元化」,但上任後馬上轉向先透過披索大幅貶值(初期貶值50%)並實施受控的「爬行釘住匯率」(crawling peg)來穩定預期。


同時通過國際融資渠道例如在2025年4月,阿根廷與 IMF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 達成約200億美元的新貸款協議(當中,中阿貨幣互換協議的關鍵作用十分明顯。


例如阿根廷與中國人民銀行達成協議,將原定於2024年中開始償還的 50 億美元[ 約350億人民幣 ]已動用的額度展期至2026年7月①)。


此外,除了IMF的貸款,美國財政部在2025年10月也宣布與阿根廷達成 200 億美元 的貨幣互換框架意向。此舉被視為美國在拉美地區的一種,與中國影響力的競爭並支持米萊的自由主義改革。


在阿根廷的財政與貨幣政策問題上,雖然中國的貨幣互換協議不是阿根廷得到IMF撥款的「唯一前提」,


但中國所提供的人民幣換披索方案則的確讓阿根廷在儲備極低條件下,依然能履行其對IMF的還款義務,從而維持了信用評級並成功換取到更長期的新貸款③。


由此看來,南美國家地區成了「新興國家資本集團」與「老牌資本集團」角力的「戰場」……


目前雖然「全球南方(Global South)」在興起,而且還有新的投資進入了南美。但「老牌資本集團」,依然擁有強大的「固有實力(Path Dependence)」。


例如在法律架構、技術標準與金融清算體系上,南美國家依然深受西方治理框架約束。而當地的精英階層(買辦)大多數基於長期受西方教育的薰陶,因此與「老牌資本集團」有著深厚的利益捆綁。


雖然南美國家嘗試透過「粉紅浪潮」(Pink Tide)來擺脫這種收割,但往往受限於單一的經濟結構(Resource Curse)以及「買辦」勢力在軍方、媒體以及金融部門頑強抵抗,導致了脫鉤過程困難重重。


這種「收割慣性」與「買辦作用」相結合之下,使得南美洲雖有豐富的資源,卻長期陷於「不發達的發展」(Development of Underdevelopment)窘境之中……


①——此舉解決了阿根廷的燃眉之急。這項互換協議的延展期避免了阿根廷在2024年6月出現外匯儲備枯竭危機,為米萊政府爭取到了與IMF談判新方案的空間。阿根廷今天已經多次動用互換協議下的人民幣來償還IMF的到期債務與利息。例如在2023年就曾使用等值於 17 億美元 的人民幣支付IMF的到期債務與利息。

②——「買辦」(Comprador)一詞是個學術詞匯,應用於對殖民地經濟的研究。在南美,指的是當地掌握政經權力的代理人集團。他們通常「利益一致化」和「由政策引導」。所謂「利益一致化」也就是說,其財富積累高度依賴於把本國自然資源(如石油、礦產、大豆)低價出口給「老牌資本集團」。而所謂「由政策引導」,是指在國內推動有利於外資而非民族工業的自由貿易政策,以換取「老牌資本集團」對其政治地位的支持。

③——在經歷了2024年的衰退以後,阿根廷經濟正步入恢復期,2025年GDP增長率估計達4.5% - 5%,是拉丁美洲增長最快的國家之一。但這種「休克式」的改革,代價極高。例如國民的貧困率在2024年一度飆升至55%,直至2025年中期才回落至約31.6%。盡管經濟數據有好轉,但實質工資缺在下降、公共服務消減已經導致民眾怨氣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