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記者貓拾趣》之「『不變應萬變』『靜待其變』的『底層邏輯』(157)」
書接上一回,話説上一回記者貓講到:
然而歐盟是一種「次社會主義」社會,社會自有其「自我修復」能力。
君不見這背後其實是,歐洲數十年經營的「社會安全網」在發揮作用嗎。
例如無論是法國的失業保障、德國的短時工作制,還是北歐的普遍福利社會,這些制度的本質就是具有深深「社會主義」底色的。
也就是說,當經濟遭受衝擊(如俄烏戰爭以及今年的中東能源危機)時,這些機制就能夠像海綿一樣吸走底層民眾的憤怒,防止社會結構直接崩塌。這是一個方面。
而另一方面,雖然歐洲也「累」,雖然經濟增長在放緩,但這種「次社會主義」社會所換來的優勢——
是社會的基本穩定與階級之間的和諧,使得整個社會能夠「軟著陸」……
反觀美國,美國的「極端資本主義」正是因為美國的社會結構已經失去了像歐洲的那種修復能力。
例如,美國的運作邏輯是極端的市場化競爭——
一旦經濟引擎出問題(如2026年初美債利息支出超過1.2萬億美元以及通膨反彈),受苦最深的是那60%連1000美元的應急錢都拿不出來的普通家庭。
再加上美國沒有「社會安全網」來托底「滑落中產」,故導致了民眾對社會制度的極端不信任①。
正如最新觀察到的民情所言,美國現在不僅是「迷茫」,更是處於一種「國家轉型期②」的焦慮之中——
例如內部矛盾(移民、治安、空心化)正讓國家面臨支離破碎處地(這大概就是「國將不國」的先兆——筆者注)。
在歐盟,雖然「錢」賺得慢,但它保證了絕大多數人的「生存」底線,這就是它的自我修復能力。
而在美國,「錢」被少數金主所高度壟斷。而大多數人的「生存」權利,卻成了隨時可能被犧牲掉的「必須」品③。
當一個國家強大到只剩下「軍事」和「金融」,卻失去了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社會契約」的時候,那種「國將不國」的風險便悠然而生了……
特別是當2026年初美債面臨「財政海嘯」與「灰犀牛」警報時刻,若這根「社會契約」柱子倒了,那麽美國內部由於沒有任何的緩衝機制能防止社會動盪的連鎖反應,國家「大廈」便會轟然倒下。
到頭來,不單單是「衆叛親離」,而且必然會「樹倒猢猻散」……
君不見,在政治社會學和經濟學中,討論最多的是美國社會的二個「死穴」和一個「分歧」——
一, 金權政治與政策傾向;
二,財富不平等與社會階層固化;
以及,不同立場者的理解有所不同。
首先是,金權政治與政策傾向。
支持此觀點者認為,美國的選舉制度依賴大量資金,這使得少數富裕的捐助者(金主)和企業遊說集團對政策制定擁有過大的影響力。
此外,在政策偏向方面,例如一項著名的普林斯頓大學研究指出,美國普通大眾的偏好對公共政策的影響微乎其微,而精英階層的偏好則與政策的走向成正比例。
因此,當企業利潤與公共福祉(如全民醫保、環境保護、勞工權益)發生衝突時,決策往往傾向於保護少數資本家。這就出現了「大多數人的生存權利被犧牲」的現象。
其次是,財富不平等與社會階層的固化。
例如數據顯示,美國的財富集中度,在過去幾十年裏不斷上升,表現在——
極端的壟斷。如前1%人口所擁有的財富已超過了底層90%的總和。
底層的脆弱性。在缺乏強大社會安全網背景下,普通民眾面臨裁員、疾病或金融危機時,生存保障幾乎是零。
最後是,不同立場者的理解有所不同。
進步派/批判論者認同此說,主張應通過加強對富人徵稅、改革選舉融資法(如廢除《聯合公民案》裁決)以及擴大社會福利來糾正系統性不公。
自由市場支持者則認為,這種看法過於絕對。他們認爲資本的積累是市場競爭的結果。而且美國法律體系(如《反壟斷法》)和民主機制,已經對權力有了一定的制約,經濟的增長能最終通過「滴漏效應」來改善民眾生活的。
這兩種觀點的碰撞,反映了目前美國社會一種極端化的核心矛盾:
例如經濟上的「金錢壟斷」是否正在侵蝕民主制度下的「人人平等」?
又或者當基本生存資源(如醫療、住房)被高度商品化且向少數人傾斜的時候,關於「大多數人便成為犧牲品」的社會焦慮,也是否成了政治動盪和民粹主義興起的土壤?……
①——例如900百萬美國人上街示威高喊:不要國王。一這場席捲全美的「不要國王」(No Kings)示威活動,發生於2026年3月28日,是針對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第二任期政策的第三次大規模抗議行動。據主辦單位估計數字顯示,全美有超過900萬人 參與。抗議活動橫跨全美50個州,共舉辦了超過3,100場 相關集會。除了美國本土,義大利羅馬、法國巴黎等國際城市也有同步響應示威的。
②——例如一項著名普林斯頓大學研究指出,美國普羅大眾的偏好對公共政策的影響微乎其微。而精英階層的偏好,則與政策走向高度正比例。當企業利潤與公共福祉(如全民醫保、環境保護、勞工權益)發生衝突時,政府決策往往會傾向於保護少數資本家。這便產生了「大多數人的生存權利被剝奪」的結論。而數據顯示,美國財富的集中程度在過去幾十年裏不斷上升。例如前1%的美國人所擁有的財富已經遠超於底層的那90%人的總和。因此一般民眾面臨裁員、疾病或金融危機時,由於沒有「社會安全網」的生存保障,所以往往得不到有效的保護。
③——所謂「國家轉型期」的焦慮,是指身份認同的撕裂。例如移民問題不僅是政策之爭,更觸及了「誰是美國人」的根本性定義。這種對國家文化認同基調的危機感讓內部的對立,從議事廳延伸至鄰里之間。其中涉及治安與毒品問題(如芬太尼危機)。讓中產階級感到原本穩定的生活環境正在瓦解。當法律與秩序(Law and Order)被認為已經失效時,「國將不國」的心理恐慌就會蔓延。此外,在經濟結構的「空心化」方面也成了焦慮原因。如全球化雖然帶來了廉價商品,卻帶走了鐵鏽地帶*的尊嚴。這種經濟上的被剝奪感,正是民粹主義興起與社會極化的沃土。這種焦慮本質,是美國在試圖定義「下一個階段」時發出的陣痛。歷史上,美國也曾多次經歷類似的支離破碎感(如19世紀60年代的內戰或20世紀60年代的民權運動),而每次能否「轉型成功」,則取決於其制度是否還具備修復與整合能力。*——所謂「鐵鏽地帶」(Rust Belt)是指美國東北部、中西部和五大湖地區的一片傳統工業衰退區。這個詞最早出現在1980年代,用來形容那些曾經輝煌、後來卻因為工廠關閉和設備生鏽而顯得破敗的工業城鎮。主要是指俄亥俄州、賓夕法尼亞州、密歇根州、印第安納州。甚至延伸至 紐約州西部、伊利諾伊州、威斯康辛州東南部,有時也包括西維吉尼亞州等煤礦產區(著名城市包括,曾被稱為「汽車之城」的底特律和鋼鐵之都匹茲堡,以及克里夫蘭、布法羅等)。